第(1/3)页 上篇:星骸间的独行者 星尘在真空里缓慢流转,如同神明指尖漏下的金粉。新生宇宙的星云呈现出柔和的渐变色调,从边缘的淡紫过渡到核心的橙红,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彩画在无垠的黑暗中静静晕染。被重塑的星辰表面还残留着法则重构的纹路,那些流动的光痕像是大地的血脉,在寂静中搏动着新生的韵律。 秦风悬浮在星轨交汇的奇点,身形凝定如亘古存在的礁石。他披风的下摆在微引力作用下轻轻摆动,上面缀着的星屑随着动作洒落细碎的光点。指尖轻抚着那片青色羽毛,羽梢泛着琉璃般的光泽,边缘处已经开始化作光尘,每一粒飘散的光尘中都映照着破碎的星芒。 "七百三十一次呼吸。" 这个数字突兀地出现在他意识里,精确得如同刻在时光长河上的刻度。自从青鸾化作漫天光雨,他的身体就自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星尘的凉意,每一次呼气都融进宇宙的真空。可这计数有什么意义?他试图扯动嘴角,面部肌肉却僵硬得像冻结的星核,连最简单的表情都显得力不从心。 右前方,一团星云正在坍缩成新的恒星。炽烈的等离子流如同愤怒的巨蛇般喷涌而出,将周遭的尘埃云染成瑰丽的紫红色。能量风暴席卷而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发丝间隐约可见细小的电弧跳跃。若是往常,青鸾定会扯着他的衣袖,非要靠近些看这创世奇景。她会用神力凝成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鼻尖抵在屏障上压得发白,瞳仁里盛满跃动的星火,还会孩子气地数着爆炸产生的光斑:"一、二、三......秦风你看,像不像我们去年在东海看的烟花?" 而今他只看见狂暴的能量在撕扯时空,每道辐射都像尖针扎在感官上。新生恒星的光芒穿透他的身躯,在虚空中投下淡薄的影子。影子边缘不断剥落着光点,如同被虫蛀的丝绸,在星风中微微颤抖。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他试着回忆青鸾哼过的歌谣,那是她故乡昆仑山的童谣,调子轻快得像山涧的流水。可记忆像是蒙尘的琉璃,他只记得她鬓角垂落的发丝在星光里泛着淡金,记得她哼歌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像两弯月牙。那缕发丝该是温热的,带着桃花的香气,可当他凝神去追索,触感便碎成冰凉的星尘,从指缝间流逝。 胸腔深处传来细密的崩裂声,像是冰川在春日里解冻。他低头看去,心口位置不知何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活物般缓缓蔓延,其中透出比黑暗更深的虚无之色。这片宇宙越是生机勃发,他体内的空洞就扩张得越快,仿佛新生的一切都在以消耗他的存在为代价。 羽翼状的星云在远方舒展,流光在星云间编织出繁复的图案。他恍惚看见青鸾展开双翼的模样,那对由光凝成的翅膀每次振动都会洒落细碎星芒。那时她总爱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神力凝成的羽毛轻扫过他的睫毛,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轻笑。 "猜猜我今日去了何处?"她的吐息带着朝露的湿润,拂过他耳畔时带着桃花的甜香,"我在北冥发现了一处秘境,那里的星辰会唱歌......" 而今回答还哽在喉间,提问的人已化作漫天流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星尘在唇齿间苦涩地融化。 中篇:永夜降临的挽歌 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仿佛穿过了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帷幕。每一层帷幕后面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那些记忆像是水底的倒影,在他触及的瞬间便破碎成粼粼波光。 最先失去的是重量感。仿佛有人抽走了他每一寸骨骼里的星髓,只留下虚无的躯壳在真空中漂浮。他试着活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随后温度开始流逝,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羽毛的温热,而是宇宙背景辐射般的绝对寒冷,那种冷意顺着血脉蔓延,所过之处连思维都被冻结。 当最后一点星光从视野里消失,他坠入了真正的"无"。这里比黑洞更彻底,连"空"的概念都不存在,因为没有可填充的容器。时间碎成粉末,空间揉作废纸,所有认知都在瓦解重构。他试着呼唤青鸾的名字,声波尚未形成就已湮灭,只有意识深处还回荡着那个刻骨铭心的音节。 "值得吗?" 低语从意识深处浮起,带着熟悉的嗓音。是三百年前战死在北天隘口的副将,那个总爱在战袍里藏酒的汉子。他断裂的枪尖还插在秦风的记忆里,每次回想都会带来一阵钝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