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天日昭昭-《回去大唐辅佐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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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六至腊月二十,短短五日,长安城上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百骑司在东宫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两天,搬走了数十箱文书、账册、私信。詹事府、左右春坊乃至一些属官的私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与此同时,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组成的专案三司,以罕见的效率与强硬态度,同步展开了对其他涉案人员及地点的查抄与缉拿。

    京兆韦氏主宅及岐阳别业被查封,家主韦圆成、其弟韦庆嗣及一众核心子弟、管事被拘入刑部大狱。长安“隆昌柜坊”及其背后数家关联商号被勒令停业,账目封存,东宫那名持有暗股的属吏第一时间被从家中拖走,其家人哭号之声闻于坊间。岐州刺史韦思仁被罢官锁拿,岐州、陇州、秦州多名涉事官吏、衙役、折冲府军官相继落网。甚至一些与韦氏有密切往来、在此次资金流动中扮演过角色的其他关中世家,也收到了三司措辞严厉的“协查询问”文书,一时间,整个关陇士族圈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案件的核心证据——刘弘基截获的军械、俘虏及供词;杨军、薛仁贵拼死带回的岐阳账册原件及密信残页;以及从东宫、韦府、柜坊等处查抄出的辅助性文书、资金流水——被三司主官李纲、萧瑀等人集中在一处绝对保密的官廨,日夜审阅、比对、核实。

    腊月二十,午后。刑部后堂一间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正旺的密室中。

    李纲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比对完毕的供词,摘下水精镜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对面,御史大夫萧瑀、大理寺卿郑善果,以及几位被特许参与核心审理的刑部、御史台干员,也都面色凝重,无人开口。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压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李纲的声音因连日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所有证物、供词、账册、文书,均已核对查验完毕。人证、物证、书证、资金链,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形成完整闭合之证据链条。事实,已然清晰如昼。”

    他拿起桌案上那份最终整理而成的、厚达数百页的结案摘要,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自武德二年始,京兆韦氏韦庆嗣一系,勾结东宫属吏李孝常(即‘隆昌柜’暗股持有者),利用其职务及家族影响力,通过侵吞、盗卖、以次充好等手段,窃取、囤积大量军械物资,于岐阳私设工坊,进行改制翻新。同时,与河东刘武周部将暗中联络,以巨利为诱,将改制军械伪装成粮秣,利用岐州等地官府出具之伪路引,经潼关以北隐秘路线,持续运往河东,资给叛军,换取金帛马匹。期间,东宫詹事府部分属官,或知情不报,或利用职权行方便,或参与分润。太子李建成……至少负有严重失察、御下不严、纵容亲属及属官结交不法、乃至间接资敌之责。其罪……当议!”

    最后四字,李纲说得极其缓慢、沉重,如同千钧之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萧瑀闭目片刻,缓缓睁开:“证据确凿,无可辩驳。韦庆嗣、李孝常等人,私改军械,资敌叛国,罪证确凿,依《武德律》,当处极刑,抄没家产。岐州、陇州等相关官吏,贪赃枉法,玩忽职守,助纣为虐,亦当严惩。至于太子……”他顿了顿,看向李纲和郑善果,“失察纵容之罪确凿,然……是否知情乃至主使,现有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此为其一。其二,储君之位,关乎国本,非寻常官吏可比。如何议罪,非我等三司可独断,须上奏天听,由陛下圣裁。”

    郑善果点头附和:“萧公所言甚是。我等可据实将案情、证据、及韦庆嗣、李孝常等人确凿之叛国重罪,以及太子失察御下之过,如实具本上奏。至于最终如何处置,恭请陛下宸断。”

    几位干员也纷纷点头。他们审案是铁面无私,但也深知此案牵扯之巨,已非单纯律法问题,更是动摇国本的储位之争。最终拍板的,只能是皇帝李渊。

    “好。”李纲并非迂腐之人,明白其中关节,“便如此办理。我等即刻联署,将此案卷宗及奏本,呈送御前。所有证据原件、副本,分别封存,严加看管。在陛下圣裁之前,一应涉案人员,继续严加关押,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当日下午,由李纲、萧瑀、郑善果三位朝廷重臣联署,盖有三司大印的厚厚案卷及奏章,被装入密匣,由两队禁军护卫,径直送入皇城,直抵两仪殿。

    几乎在案卷送入宫中的同时,相关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长安权力圈子的顶层扩散开来。虽然具体细节被严格保密,但“三司已审结”、“证据确凿”、“韦氏叛国”、“太子失察”等核心结论,已然无法掩盖。

    秦王府,书房。

    李世民看着房玄龄带来的、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三司奏章摘要抄本,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锁。

    “殿下,证据确凿,三司结论对我们有利。太子此番,即便不被废,也必威信扫地,难以翻身。”杜如晦道。

    “我知道。”李世民放下抄本,“但父皇会如何决断?是将太子一撸到底,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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