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捕蛇鹰-《剑来:试手补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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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哄得闺女前去买桃花春烧的阮铁匠挥舞锤子更加卖力起劲。
坐在门槛边上的麻衣老者抽了口旱烟,“我说阮打铁的,又骗秀秀帮你买酒,前两天怎么说来着?”
阮邛撇了撇嘴,“那是我家那丫头心疼她爹,怎么能说我骗呢?”
齐谐慢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对此不置可否。
良久的沉默以后,齐谐双拳紧握,搁放在膝,眼神坚毅,“阮邛,我问你如果面对朋友或者师兄弟受到伤害,你会怎么做?”
阮邛大笑道:“那还用问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符合我兵家之道。”
“若是敌人实在强大呢?”
“那就暂避锋芒,无论如何,报仇还是要报。不报的话算个卵子男人!”
齐谐猛地一拍掌,“说的对,有仇就报仇。”
齐谐转身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只老旧的槐木箱子,遍布灰尘。
打开箱子,露出一件不知道多少年未曾穿过的黄紫道袍,其上是一顶崭新道冠,状似芙蓉花开。
穿戴整齐的齐谐在阮邛白日见鬼般的眼神中走出房门,一抖拂尘,这模样谁不得夸赞一句仙风道骨。
拎着一坛子桃花春烧返回家中的阮秀挠挠头,“齐伯伯,你这是要出去啊?”
齐谐慈眉善目地笑道:“好多年来一直想跟某人论道一场,今日经你爹的一番话终于下定了决心。”
阮秀忍不住瞪了阮邛一眼,挽留道:“齐伯伯,不如先吃了午饭再走吧。你看我把一坛子桃花春烧······”
阮邛挥手制止少女的继续言语,叹了口气道:“让他去吧,拦不住他的。”
等到道袍身影走过阮邛,中年汉子忍不住哽咽着嗓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来历,但这么多年来,我们父女俩一直很受你照顾,尤其是我闺女,我打心眼里认这个情,也一直认你为兄长。只要你开口,我阮邛虽然做不了什么,还是有一膀子力气的。”
齐谐眼神怪异,忍不住笑出声,“我说阮打铁的,我只是去跟人论道,又不是跟他人斗法,干嘛一副娘们儿唧唧的样子······”
阮邛眼神一滞,“是吗?”
梳着马尾的青衣少女一脸怪异地点点头。
齐谐眼见阮铁匠面红耳赤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别······”
一阵巨大声响传来,在阮秀呆滞的眼神中,齐谐被打得倒飞出去数丈。
砰的一声,阮邛从屋里重重关上了房门,原地只留下拎着酒坛有些习以为常的青衣少女。
满地烟尘中,齐谐灰头土脸地爬起身,伸手扶正头顶的道冠,轻轻掸去衣服上的尘土,重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全无仙风道骨的模样。
齐谐隔着门板探出脑袋,怒骂道:“臭打铁的,不就笑你两句吗,至于下手这么重。”
回应他的是从屋内丢出来的一只布鞋。
齐谐哈哈大笑,拂尘轻扫,就此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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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天下。
中土神州某处灵气稀薄的古战场,传言有杀神于此坑杀降卒三十万,故而煞气凌冽,又有阴风鬼哭,凡俗不能进内。
经常有一阵阵如刀削裂骨的古怪罡风盘旋吹拂,对于中五境及以下的炼气士而言,不仅有损坏修行消磨道行的风险,还容易被侵蚀神智反而沦为孤魂野鬼的惨淡下场。
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僧人,相貌平平,手持一串金色佛珠,赤脚不着鞋履,独自行走在古战场内,并向着内部深处不断前进。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洁白的莲花。那些莲花随着他的脚步次第绽放,鬼物一但靠近,如得解脱般缓缓消散。
耳边鬼哭之声越发明显,白衣僧人笑容平和,垂目,双手合十,默念道:“菩萨低眉,常怀慈悲心,故而普度众生,消解一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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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洲一处上古遗址深处,掩映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庙内仅有褐衣僧人静坐参禅,奇怪的是僧人面前并无一座佛像。
“和尚,来陪我练拳。”
年轻女子身着红衣,脚踩麻鞋,兴冲冲闯进来,摇晃着手腕叫嚣道。
僧人嘴角抽搐,轻轻一弹指打在女子额头,将其击倒,没好气道:“没大没小的,你要叫我师傅,再不济也要尊称我一声先生。”
少女捂着额头,轻声抱怨道:“你算什么师傅嘛。就丢给我一本秘籍,让我自己练,也不指点我一下。”
僧人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硬是从我手里抢走了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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